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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英诺科技“三剑客”:将专注早期投资,重产业端重硬科技

来源:界面-科技6652021-05-11

图片来源:图虫

记者 | 于浩

新基建政策、国产替代趋势、互联网红利减退以及科创板的出现,诸多因素影响下,硬科技概念(Hard Technology)正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投资机构的重点名单里。

从人工智能到无人驾驶,再到机器人、半导体,与TMT时代相比,这类项目科技含量更高,商业化更难落地,投资周期也更长。但在英诺天使基金创始合伙人李竹看来,由于目前国内旺盛的需求、巨大的市场规模以及精英创业的特点,相较于其他领域,偏产业端偏硬科技的投资回报反而更高。

在从事投资前,李竹也曾投身创业大潮。首次创业成立的软件公司被清华同方收购,并进入清华同方担任高管,2000年起作为个人天使开始投资,至今已参与投资超300个项目,其中包含美团、游族、德生科技、E代驾、阿丘科技等。

2011年,李竹曾与清华校友一同发起了创业孵化器项目厚德创新谷。随后,在赴美考察硅谷等创业生态之后,李竹感觉到仅仅为创业者提供空间与经验支持是不够的,于是决定与校友一同创立英诺天使基金(下文简称“英诺”)。

英诺天使基金成立之后,同为清华校友的祝晓成加入任合伙人。在从事投资之前,他曾服务于电信运营商和设备制造商,也曾参与创业,目前主要关注先进制造、人工智能及大数据等领域,主导投资了智行者、推想科技、镁伽机器人、天兵科技、天仪卫星等项目。

2014年周全的加入使得英诺硬科技“三剑客”阵容初步成型。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曾就职美国芯片生产设备公司Lam Research, 以色列芯片检测设备公司Nova Measurement instruments的周全有着半导体技术背景。加入英诺后,周全一路由投资经理升为执行董事,并于2018年成功晋升为英诺合伙人。

在英诺成立八周年之际,界面新闻约访到英诺三位硬科技领域投资人,和他们聊了聊英诺在人工智能、自动化、智能汽车等领域的投资方法论、科创板政策变动对早期投资的影响以及英诺未来的发展规划等话题。

科技布局:重产业端,重硬科技

界面新闻:英诺之前一些优秀互联网公司,创始合伙人李竹曾投资美团,为什么现在英诺整体转向重点投硬科技

李竹:英诺今年正好成立8周年,在第三期基金的时候,我们发现科技和产业方向的投资回报会更好一些。同时“英诺科技三剑客”都是理工科背景,所以硬科技也是我们擅长的方向。

在科技成为推动中国进一步发展的新动力的宏观背景下,科技项目一旦找到了具体的应用场景,落地变现速度是非常快的,像先进制造、航空航天、自动驾驶等等背后都有巨大的需求。

另一方面,巨大的需求也给了早期的创新创业公司进入产业链的机会,这些赛道上往往能够容纳多家企业。在消费赛道里的很多公司确实有很强的爆发力,但同一赛道容量有限,成功的概率其实反而不如To b的科技公司。

同时,科技类项目基本上对创始人和团队在行业经验、技术积累方面的要求更高,我们也比较容易找到最优秀的创业者,所以在我们看来,偏产业偏科技的投资回报会更好。

界面新闻:目前有哪些领域是有想象空间的呢?

周全:云原生、SaaS服务、芯片。

目前芯片赛道里有些泡沫化,有的芯片公司天使轮估值超过10亿。我们主要投资一些长期成长价值的公司。国内半导体生产设备经过过去20年的发展,已经有北方华创、中微、沈阳拓荆、华海清科在ETCH、CVD、PVD、CMP等生产设备领域做得非常好了,如果创业者在这些领域创业,成功几率不大。

但半导体生产检测设备,类似美国KLA-Tencor国内目前非常稀缺,需要大力发展。同时半导体设备的关键核心零部件、材料等方向,后面的市场空间及创业机会更多,也是英诺重点布局的领域。

界面新闻:在预测风口的过程中,英诺会从哪些维度去分析?

周全:首先英诺会保持国际化视野,我们在硅谷也有基金,也会经常和国外同行进行交流。像企业服务在美国已经是发展非常好的领域,那么从中国目前的发展趋势看,也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另外,英诺也是一个学习型组织,内部定期出行研,定期做分享。

祝晓成:我们会长期跟踪产业。只有长期跟踪产业,才能明白机会本身的价值。

另外,我们也会去“跑现场”,下沉至最前线,闭门造车是不行的。2015年上半年,在投资机器人赛道之前,我们先去参观了四大家族在内的很多知名机器人公司,去了解最先进的产品,从而对机器人行业有了深度的理解。

对新的技术也要有足够的好奇心和敏感度。在生命科技领域,细胞治疗、脑机等这些前沿科技我们也都保持着关注和投资。

李竹:在某个产业链上投了一家快速发展的公司之后,我们会在它的上下游考察投资机会。

AI:对应用场景的理解更重要

界面新闻:目前的人工智能尚未完全实现从被动感知向主动感知的跨越,不能完成“举一反三”式的认知和决策。您认为AI技术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哪里?

祝晓成:人工智能技术已经经历了三波发展浪潮。在技术方面,不断有新的东西冒出来,包括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强化学习、联邦学习等等,但关键还是看解决什么问题、落地场景是什么。技术的发展要跟着产业走,这也是我们一直关注垂直行业的原因,安防、医疗、先进制造等行业都有很不错的项目,像推想科技和阿丘科技。

李竹:有些场景是不可能采集到所有数据的。像谛声科技在做的,通过声音对工业场景进行安全巡检,在这个场景下因为不可能穷尽所有出现故障的声音,由机器学习黑箱生成的模型算法是有缺陷的,所以需要建立一个知识图谱让AI能够推理出来不合理的情况。

通过对抗式的小数据学习以及行业知识图谱形成一个人工智能模型,这也是人工智能的另一个分支,很适合不可能穷举或者缺少数据的行业。

今天人工智能的算法大部分都开源了,技术上很难体现出两个公司的高下,更重要的是对应用场景的理解、对行业的认知。这也是我们去观察人工智能公司的一个重要角度。

界面新闻:在判断AI相关项目价值的时候,除了应用场景的理解之外,还有那些考量因素?

祝晓成:首先从技术上要足够先进,要有所突破。第二,在同行业当中是不是处于头部位置。另外,这个团队在技术层面,在创业者层面是否有足够的成长性,这是比较关键的点。

展开来讲,科技类的创业者在学术和行业层面要有上万小时积累。在技术层面,创业团队可能有着原理性突破,同时做了一定程度的实践,证明这个创新不会停留在理论或者基础研究的状态。

另外,我们要预测项目未来面向的市场规模有多大,毛利率表现,这就需要case by case来看。

李竹:上万小时的积累,超过50%以上的毛利率,每年100亿以上的市场。

周全:早期投资需要反共识,我们喜欢投一些有稀缺性的项目、青睐与众不同的创始人。这些创始人可能有缺点,但他们的长板足够长。

智能汽车:自动驾驶会是决胜点

界面新闻:互联网大厂入局智能汽车的原因是什么?造车新势力与传统主机厂相比,两者在造车这件事上的优势是什么?

周全:智能汽车相当于手机之外的又一智能终端,同时汽车的市场要比手机大得多。从这个角度看,互联网新贵杀入汽车行业是自然而然地事情。

传统车型的供应链体系很庞大,底盘、车桥、发动机等等,但是新能源车不需要发动机,整体的车架也是有完整的供应链,造车难度有所降低。同时,特斯拉也带动着智能汽车的产业链逐步走向成熟。

这一前提下,造车新势力的优势在于,可以通过软件赋予使用者更好的体验,在智能化上做的更好。但汽车作为交通工具还是要注重安全性,一旦发生自燃等安全事故对新势力是非常致命的。在供应链管理、品质管理上,传统车企还是更有优势。

李竹:新造车势力做到了汽车的智能化,但是自动驾驶是智能汽车竞争的关键,这也是最近自动驾驶厂商大多都拿到了新一轮融资的原因。

界面新闻:目前自动驾驶能够落地应用场景主要有哪几方面?供应链改造过程中创造出哪些新创业机会?

周全:自动驾驶会首先选择一些封闭场景落地,比如扫地、矿山、高速货运,这些场景落地技术难度相对较小。第一是为了积累数据,第二也是出于商业化落地的考虑。还有一点是,技术先落地之后,整个自动驾驶的供应链会有所积累,也有利于团队人才的培养。

未来大规模在Robotaxi场景落地,我觉得至少还有5到10年,但随着芯片技术、算法算力的提升以及法规的完善,自动驾驶的发展速度会越来越快。

李竹:搭配辅助驾驶的新能源车的出现决定了整个汽车供应链都要重新来过,给创业公司提供了一个时间窗口,使得他们能有机会进入汽车的供应链。为汽车智能化和网联化提供解决方案的汽车供应链公司,现在都进入即将放量快速发展的阶段。

界面新闻:我们目前在车规级芯片的细分领域中与国外品牌的差距有多大?

李竹:中国还有很大的差距。MCU芯片方面,中国很快可以和国外拉平,但MCU芯片并非车的最主要芯片,一些控制芯片、核心计算芯片,中国还需要尽快追赶。

周全:芯片设计这方面预计落后5到10年,但半导体工艺设备方面中国可能落后了10到15年,一些关键核心零部件、半导体材料方面中国可能落后15到20年左右,这个差距里存在着很多创业机会,也是我们投资布局的方向。

界面新闻:5G对自动驾驶的意义在哪里?过于依赖5G这样一个概念,是不是也会有一些安全隐患?

周全:5G的特点是高带宽,低延时,通过5G技术可以让车联网的通讯更加及时。未来智能网联车的支撑是边缘端和云端结合起来的。首先自动驾驶设备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超级计算机,如果发现一些紧急情况可以自行选择最优解。所谓的5G云端的应用场景更多是车与车的协同以及未来智慧城市的调度。

祝晓成:5G本身也在发展。华为提出了5.5G的概念,是指针对垂直场景,如工业物联和车路协同,5G需要做针对性的开发才能够满足应用场景的需求。高带宽低延时只是底层技术上的特点,针对具体场景5G还需要开发一些适用性的技术,5.5G就是从支撑万物互联到能使万物智联。

未来:科技股会迎来结构性的牛市

界面新闻:科创板和注册制曾被视作重要的退出红利,但自今年年初开始,科创板提高了上市公司的审核标准,很多公司也选择了主动退市。近期科创板也进一步明确了科技定位。种种政策调整向一级市场投资人释放了怎样的信号呢?

李竹:从我们的判断来看,现在的收缩只针对去年过热情况的回调。科创板和创业板的核心,不只是上市容不容易,而是一种对整个中国资本市场、对民营企业开放的新机制。未来肯定是一个结构性的牛市,所以“莫为浮云遮望眼”。

对于英诺的退出,政策调整其实影响不大。我们的被投至少是具备一年过亿的销售收入、有一定规模的利润才会考虑申报科创板上市,同时在股东结构方面也不存在“三类股东”这一类问题。半导体和生物医药,科创板看重的这两个板块都是我们重点布局的方向,所以我们的被投是符合科创板的政策方向的。

界面新闻:作为早期机构,为了确保退出时的利益最大化,在选择二级市场上的退出时机方面有哪些方法论?

李竹:价值投资和长线思维,是一二级市场共通的两个底层逻辑。

二级市场上,好股票和好公司是两回事,公司业务很好,但是股票价格超出公司价值,那就不是一支好股票。因为存续期的关系,我们不可能长期持有。所以我们会大概评估公司在三年或五年之内的价值,如果价格达到预期就会考虑退出。

另外一点还是要有长线思维。在投资的时候要依据未来发展的趋势,从创业者素质、创新对未来的改变等方面判断,而不是秉着交易性的思维。

周全:关注二级市场对一级市场投资也是有帮助的。通过观察二级市场,可以了解市场对同类公司的看法,早期投资要有终局观——一个天使早期项目,我们要想像如果上市之后,到底它能够成为怎样的公司。

界面新闻:在经历资本寒冬、募资难等行业困境之后,为了提高整体规模与回报率,很多天使投资都选择将投资阶段向后移,而另一方面,如高瓴等头部机构也在积极布局VC等早期投资。您对于这种“两端向中间收缩”的趋势怎么看?

李竹:目前是有这个现象,但是英诺的定位是专注在早期。一方面,英诺已经建立的生态中有足够的项目来源,也有充足的资源做投后赋能,这是英诺在早期的优势。

另外, 大量CVC的进入让VC阶段的竞争变得异常激烈。我们希望和VC机构建立广泛友好的合作关系。虽然我们的基金规模在加大,但是我们还是坚持投A轮之前的早期项目。这一阶段有足够多的红利,所以我们并不打算去做VC阶段的投资。

责任编辑:Q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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